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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君子之缚 第23章

第23章

    墩子拼死地扭动身体,望见楼梯口闪过的半个人影,他顿时又来了力气,大喊:“苏骁,你快来救救我!”他又立刻转头,努力地转动眼球露出大半狰狞的眼白,低声向商知翦求饶:“你放过我吧,是苏骁,都是他给钱让我干的,他才是幕后黑手,你去找他!”
    第20章 擦肩而过
    商知翦看到了出现在楼梯角的苏骁。
    苏骁拿着一杯奶茶,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抬起头,与商知翦对视。他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张,表情是一种纯真无邪的惊讶,像头意外闯入猎人领地而受惊的鹿。
    商知翦的左臂本就有伤,他下意识地放松了些许力气,膀大腰圆的墩子抓住机会一个猛挣,试图逃脱。
    商知翦回过神,伸出腿钳住了墩子的步伐,墩子一时情急,重重地搡了商知翦一下,变故就在这一刻里陡然发生——
    商知翦从大理石台阶上滚落下来,最终停在了苏骁的脚边。
    他用手护住了头部,在落地的那一刻手部直接撞击到了地面,苏骁低下头去,只看到商知翦的身体不受控地蜷起来,将手捧到胸前,嘴张大了,从喉咙里发出的嘶吼断断续续,像是悲鸣。
    苏骁的大脑一片空白。脚边的商知翦仰起脸望着他,眼底一片血红,嘴巴微微翕动,苏骁却辨别不出对方在说什么,只是一些气声。
    墩子也被突然之间的这场变故惊呆了,随后他率先反应过来,朝苏骁语无伦次的大喊:“不是我推的,不是我!苏骁,你要为我作证,咱们是一伙的!苏骁!”
    苏骁终于被唤回些神智,脑子里的齿轮缓慢转动起来:
    是他指使墩子发的帖,如果他不帮墩子,墩子就会把他卖了。
    商知翦又知道他太多秘密,他为什么要把自己之前在初中时被人欺凌的事情告诉商知翦呢,一旦商知翦说出去,苏骁就完了。他不想再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模仿说话,被人贴满后背的难听词语。
    一种巨大的恐惧冷意从地面缓慢地向上爬升,攫住了苏骁的身体。
    苏骁错开眼神,尖叫着喊:“别看我了!”他逃到走廊尽头,颤抖着掏出手机拨出电话,带着哭腔哀求道:“姐,你快来学校一趟……”
    苏骁躲在宝马后座,车里的暖风开得很大,可他还是用羊绒毯子紧紧地裹住自己,缩成一团不敢抬头。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又扯了一张纸巾,擦去脸上的鼻涕和眼泪。
    他在车里等了很久,外面的天色都黑了,终于听到空旷的停车场里响起一串高跟鞋声音,宋思迩从外拽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意坐上了驾驶位,把手里的普拉达杀手包朝旁边一扔,抬起头,看见苏骁怯生生地抬起眼睛,通过后视镜与她对望。
    平心而论,宋思迩此时只想把苏骁扔出车外。可当她看着苏骁那副可怜模样,却还是有些心软了。
    她是完全的看不起苏宛宁,觉得对方不配做她的继母,宋远智能把这么一个货色接回家里,也足见宋远智老到了昏聩的地步;
    可她对苏骁还是有几分淡漠的感情。
    宋思迩启动了车,开出停车场,驶上高架桥。她透过车窗望向高架桥的右侧,那边是一片不算太高级的别墅住宅区,许多年前宋思迩就住在那里,再驶过一个路口,便是宋期邈失踪的地方。
    宋思迩将自己对宋期邈的几分愧疚与残留不多的感情,挪移到了与她并无血缘关系的苏骁身上。
    “事情都解决了。”宋思迩开口道。
    苏骁的手指绞着毯子边缘,咬了咬嘴唇,低声问:“他怎么样了?”
    宋思迩从后视镜里斜着睨了苏骁一眼,苏骁随即又把头埋了回去,像被吓破了胆。
    “没什么大事,他家长来了学校,我让秘书付了医药费,不会再来纠缠。”宋思迩想起方才在学校办公室里的场景,还是略微地有点鄙夷:
    来的是个胡子拉碴落魄猥琐的中年男人,听到宋思迩说会补偿后浑浊的眼睛里终于亮出几分神采,立刻开始讨价还价,说自己的侄子平日里学习是有多么好多么优秀,话里话外不过是要多敲点钱。
    宋思迩鼻子里满是对方身上那种潮湿烟气,她抬起手腕,用腕间的香水味驱散那股异味,她本想开出张支票,转念一想还是让秘书过来,扔给对方一包现金。
    对方显然是个烂赌鬼,宋思迩知道对待这种人的办法就是一步到位堵住嘴。
    她本想去礼节性地探望一下受伤的学生,在看到对方监护人的这副德行后也立刻打消了想法,这样的歹竹又能长出什么好笋,若是她去探望,反而有可能被对方抓着不放,徒增麻烦。
    苏骁说他不知道什么帖子,对方是自己从楼梯上滚下来的,他只是恰好出现在那。宋思迩不用想就知道苏骁纯粹是在撒谎,她也根本懒得理会,本想骂苏骁两句,不过此时被旧日情景触动,宋思迩也难得的温柔了些许:
    “是左手受了点伤,他去医院做个手术养上几天也就好了。有姐姐在就不会有事,以后别再和那种人牵扯到一起去,知道吗。”
    苏骁乖巧地点头,小声说姐姐最好了。宋思迩无声地叹了口气,想,宋期邈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宋期邈早已经死掉了。如果世上有投胎转世这回事的话,宋期邈可能已经改换面容姓名,失去了前世的所有记忆,再度来到万家灯火之中的某一处家里。
    商知翦伸出手,一片叶子堪堪擦过他的手掌,飘落到地上。
    他的左手反应依旧迟缓,甚至有恶化的倾向。
    商强走过场般的带他去了趟医院,做了检查随便拿了些药就让他回家,商强又不知道钻进了什么地方,再次不知所踪。
    商知翦又独自去挂号检查,医生说他的左手很可能是出现了神经性损伤,比一般的外伤要麻烦得多。除了可能要做多次手术来恢复之外,神经性损伤还需要漫长的复健,昂贵且痛苦。
    听到对方的断言,商知翦只是很平淡地“哦”了一声,对医生说了句知道了,随后道谢走出诊室,忽略了医生脸上诧异的表情。
    他知道“神经性损伤”于他而言,只是左手废掉的礼貌性说法。
    商知翦离开医院乘公交回家,他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将它慎重地揣进衣服口袋。
    偏偏左手是他的惯用手。商知翦忽然明白特殊有时候也是一种诅咒,一旦和大多数人不同,就有厄运降临的风险。
    他走进楼道,意外地发现家门只是虚掩着,他以为是进了小偷,放轻脚步靠近门板,里面的人却很警觉,骤然地把门拉开,商知翦与开门人撞了个照面:
    对方身材健壮结实,一身飞行员夹克下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像是俊朗的上世纪风格男明星,两道剑眉压住一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睛,手里掐着半支烟,正欲弹烟灰。
    房内还有几个青年男人,但风采都不及门口这人,更像是一般的街头混混。
    商强跪在客厅正中,看到商知翦如遇救世主,连滚带爬地向前一把抓住商知翦的裤腿:“你终于回来了,快点帮叔叔,他们要抢咱们家的房子!”
    “咱们是签了合同的,怎么叫抢,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在你侄子面前赖账?”其中一人嗤笑一声,想扯住商强的衣领,被门口那人用眼神制止了。
    那人随即拿起茶几上的合同,半玩笑式地朝商知翦递过来:“你好好看看啊,你叔不讲理你可要讲理。”
    商知翦无视了对方的轻蔑,接过合同翻阅。他很快就明白了商强签了什么东西——
    商强为了赌博,把家里的房子抵押出去了。银行自是不可能同意贷款给商强这种人,于是商强押上房子,用创业作为借口,向民间借贷公司借了五十万。
    这种公司是完全不关心商强用那笔钱来做什么的,他们只关心对方的抵押物。他们一早就看出商强是个什么货色,这笔钱定然是不可能还得上,时至今日终于来上门讨债。
    这种公司的背景多少都带些神秘莫测,可确实如对方所言,他们的每个环节都属合法,也没有伤害商强,不过若是商强不交出房子,他们也有的是方法把房子收回。
    “小翦,你救救叔叔啊,你不是受伤了吗,你去管害你的人要,你去和他说看病的钱不够!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无家可归啊!”商强用力地摇晃商知翦的衣服下摆,商知翦低下头冷冷地注视着他,只感觉对方状若癫狂。
    过了会儿,商知翦开口道:“我本来就是无家可归。这是你的家,和我有什么关系?”
    时隔多年,贺璋还记得当时的商知翦追下楼来,喊住了他们。
    准确的说,是在一行人中喊住了他。他回过头,将手里烟蒂按到石砖上熄灭,还以为商知翦是要为自己的叔叔求情。
    他瞥了眼面前的少年,本想劝告他几句:这种赌鬼不值得可怜,他该庆幸自己是个男的,不然早晚都会被他叔叔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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