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臻本来有一套始终不变的交往原则——绝不接受关系里单方面的付出和没有情感的互动,当他很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接受对方身上各种低级的缺点。比如他以前的情人,那些漂亮却浅薄的花瓶,纵使拥有低劣的人格,都妨碍不了他短时间的着迷。他可以包容情人的所有,唯独不能不爱他。
唯独,不能不爱他。
此刻,聂臻看着面前这位完全不爱他的混血儿,在感情里一向处于高位的人转而变得被动,从他请求涂啄和他复合的那一刻起,他就完全做好了在感情里放低姿态的准备。只要是真的爱上,绝不可容忍也能变得可以容忍,他对涂啄早已没有要求。
“不用遮。”聂臻温柔地将涂啄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以后都不用遮。”
中断的吻继续落下,涂啄被他放倒在床上,那微醺的眼神里藏着一点奇异的光,点亮了瞳孔里的颜色,蓝得又是森然又是美丽。他嘴角始终带着一点笑,从容地承受了聂臻带给他的一切,他的神色即使那样冷漠无感,也富有一种难以招架的挑逗性。
聂臻着迷且珍重,手掌爱惜地捧住他的后脑,仔细感受,还能摸到一点修补之后微微凸出的手术疤痕,聂臻一边用力地抱着那具身体一边暗自发誓,他一定不会再让涂啄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好爱你。”
他像每一个投身爱情的卑微者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坦白自己的真心,再也不怕被辜负。
“我真的好爱你。”
-
聂臻在清晨中惊醒,身侧一片空白,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恍惚的梦境,好在还有散落在床尾的衣物提醒他所属真实。
他简单梳洗一遍忙着下楼,客厅里没见着涂啄,便迎面喊住向庄问:“涂啄下来过吗?”
向庄保证地说没有,聂臻心里慌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折身大步往楼梯上迈。一路爬了四层,通往天台的那道上锁的门开着一道缝,他安下心来,将自己简单整理一番,推门找了进去。
涂啄穿着家居服,光脚踩着棉质拖鞋,瘦伶伶地站在空地上,面朝他精心打造的刑场。聂臻安静地从后面抱住他,涂啄便顺势倒了些力量在他身上,笑眯眯地说:“这里修起来后我还一次都没有用过,真是有点想念。”
聂臻贴着他的耳朵说:“是不是觉得还是这里住着方便?要不要搬回来?”
涂啄自鼻腔里发出两声哼笑,扒开聂臻的手走了出去。
吃早饭的时候,涂啄精神变懒,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吐司说头痛。
聂臻让厨师给他熬醒酒汤,并叮嘱他:“以后不要再那样喝烈酒了。”
涂啄没接他的话,撑着脸又开始跟鸡蛋过不去。他用叉子把那鸡蛋戳得惨不忍睹,聂臻忍无可忍,抽走了那盘鸡蛋。
“实在不想吃就喝点粥。”聂臻给他盛了碗甜粥,“不是特别甜,你应该能接受这个味道。”
涂啄试探地尝了一口,确定真的不很甜,这才慢慢动勺子吃起来。只是这一小碗粥最后还是没吃完,勉强喝了大半醒酒汤后,便摇摇晃晃地回卧室补觉去了。
他睡到中午起来,养回点精神,午饭多吃了几口,后面还有力气跑去看了看自己的花园。他坐在花房的茶桌边捏着茉莉花的枝叶玩,盯着聂臻说:“你一直这么跟着我,不去做自己的事吗?我记得你工作很忙,以前不是在工作间就是在书房里。”
实际上聂臻真的有很多工作堆在手头,可他现在实在不放心涂啄离开他的视线,问他:“你跟我去书房吗?”
涂啄以前总是黏着聂臻,在书房陪他办公是常有的事,只是现在他的兴趣不再放在聂臻身上。
“不想去。”
“好吧。”
他不去聂臻也不去,叫向庄拿了平板过来,直接在花房里开起了视频会议。
涂啄也不像以前那么乖了,会自觉地在这种时候保持安静,现在他只管做自己的事,先是在椅子上揪了会儿花,闲不住又去剪一些没必要剪的枝叶,不知道是不是头痛还没完全好,那剪刀像是对不准似的,错了好几次位。
突然之间他“啊”了一声,聂臻马上转头:“怎么了?”
视频里的众人:“......?”
“差点剪到手。”
“别剪了。”聂臻伸手,示意他坐回来。
涂啄充耳不闻,继续跟几根残枝较劲。很快他真的剪到了手,痛得缩了下脖子,聂臻赫然起身,椅子被他撞出一道狰狞的响动。
视频里的众人再一次:“???”
很快,消失的聂总重新回到镜头里,一手在旁边拧着个人。大家只能看见那人挣扎的一截手腕,接着不服地踹了聂臻一脚,众人惊讶屏气,都知道聂臻平时发起火来有多么恐怖。然而聂臻并不动怒,耐心承受着对方的攻击,最终把人控制在自己臂弯。
因为镜头的角度有限,会议里的众人只能看到一小片落进屏幕的头发,那种特别的颜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没来得及细想,聂臻开口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继续。”
涂啄手上的伤并不严重,剪刀在手指上挫了一下,只略微渗出点血丝,但聂臻还是让向庄仔细地帮他处理了一遍,给伤口帖了一张创可贴。被聂臻箍着,没法儿四处走了,他无聊地撑着脸开始发呆,等到聂臻会议结束他才重新得到自由。
傍晚临近饭点的时候,他从楼上下来,聂臻立马发现他换了外出的衣服。
“你要出门?”
“恩,我朋友约我了。”
“谁?”
“你要查我的岗吗?”涂啄语气不太友善。
“你不喜欢我可以不问。”聂臻很顺从地退让,但紧接着的一句话是,“可是你不能去。”
“为什么?”涂啄正视他,脸上有了一些严肃的不满。
聂臻站起身,个高带来的压迫是绝对性的:“你那群朋友无非又是约你去夜店那种地方,昨天刚玩过不舒服,今天就不要去了。”
“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他苍白的脸没有丝毫说服力,自从枪伤之后,他那本就半罐水的体质更是岌岌可危。他执意工作已是不被聂臻赞成,说什么也不可能纵容他混乱的作息持续下去。
“你的身体还是需要认真调理一下,等你之后体质好点了,想多出去玩几次我不会有意见。”聂臻的语气完全不是可以商量的样子。
涂啄大病后在他面前乖张任性都被迁就,猛地不被宽让,心情顷刻就变得不快,态度一旦锋利讲话就失去深浅:“总不会死在那里。”
这话像道雷一样劈得聂臻脸色铁青,如今他万万听不得那个字,气势骤然冷却,强势地步步逼近涂啄:“你今天不准去。”
涂啄的脸色也随之变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呼吸忽然有些乱,慌张间想要逃离,被聂臻不由分说地抓了回来。
下一秒一个巴掌用力地扇在了聂臻的脸上。
聂臻动作一顿,而在一层工作的佣人也全都惊了一跳,包括向庄在内。枪伤之后,涂啄对待聂臻的态度一直放肆,不给面子是常有的状况,但这直挺挺的一巴掌,那可真是当着众人把他的尊严全都扇没了。
向庄从小跟着聂臻,最清楚不过自己雇主的脾气,聂家少爷什么事情都可以不跟人计较,唯有自尊高高挂着,家世不俗的资本阶层被恭敬久了自然傲慢,有谁真敢冲撞他们那就是绝对的红线。
他害怕聂臻发火,赶紧上前做好拦的准备,然而聂臻被扇得偏头安静一会儿之后,竟像是无事发生一般,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而是继续把涂啄控制着,抗到沙发上面。
紧接着他倾身虚压着涂啄,抬手想要继续控制他,可刚伸过去的瞬间涂啄忽然惊惧着缩了一下身体。
聂臻猛地一怔,手也滞在空中。
“你、你怕我?”他的反应比挨了一巴掌更加剧烈。
涂啄眼皮一抬盯住他,那蓝汪汪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我不喜欢你这么对我,我不喜欢你像以前一样这么对我。”
以前是指何时,聂臻自然明白,涂啄只有在那段时间才这般的伤心过。自从枪击之后那令聂臻日日悔恨的往事,那后知后觉明白的来自涂啄的痛苦。
聂臻的心简直要烂了去,痛得肺腑都要痉挛。他立刻蹲身,将自己变得很低,这样能减弱他那强悍的气势,曲指接住涂啄开始往下滴的眼泪,断线似的,将他的心都哭碎了。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是要像以前那么对你。”
涂啄啜泣着,可怜地看着他,聂臻心脏一揪再揪,怜惜之情涌到极致,非常温柔又非常用力地将涂啄抱住。
“不要伤心了。”
这话说完他脑中忽的有根弦响了一下。涂啄脑部的损伤致使他彻底失去了常人的情感能力,他失去了对家人的执念,失去了对聂臻的爱,失去了对这世间一切事物的兴致。他不会因为聂臻害怕,更不会重现曾经的那种悲伤。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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