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涂啄被送进由涂家控股的一所私立医院医治,估计是涂拜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影响左巴雅的名声,同时也想保护小儿子的隐私,所以这段医疗记录就此密封,这件事的前后都悄悄隐没了。”
茉莉花文身下残留着非常浅淡的痕迹,那天在衣橱里,聂臻仔仔细细地看见过。
如果说最高超的修复手术都不能完全抹掉伤疤的话,只能证明那个伤势非常严重。精细养育的温室花朵受不了风吹雨打,聂臻包括身边那群败家子少爷这辈子受过最大的疼痛可能就是小时候打过的疫苗针,涂啄当年是怎么忍受这种程度的烧伤的?
“工作室那么多易燃的布料,他的继母竟然还敢在里面点香薰。”聂臻语气很冷,“他生母呢?没找那女人麻烦?”
“聂少......”向庄在那头颇为无奈地说,“涂小先生好歹也是你正儿八经的老婆,你难道一点都没有看之前先生和夫人拿给你的档案吗?”
聂臻那时候只当涂啄是个无关紧要的合作者,他们之间的所有来往仅限于维系一纸契约的稳定即可,何况他父母结婚这么多年,说不定连彼此的口味爱好都不知道,他又何必看一个陌生人的档案。
“我为什么要花时间看?”
向庄叹气,只好口述一遍:“涂小先生的生母在刚生下他不久就因病去世了。”
聂臻微微一愣。
稍后又听向庄道:“对了,我深查之后还发现涂小先生在那家私立医院的加密医疗记录不止一次,在烧伤之前他还有一次加密治疗,时间也不算太久,距离现在只有三年,伤口是——”
“我到家了。”聂臻倒车入库,打断了向庄,“剩下的我自己看吧。”
“好。”两人的通话结束,聂臻踏入前院,几日不见,里面焕然一新。原来的草坪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花园景观的雏形,工人正在里面忙碌。
聂臻正要往别墅里面走,忽的一抹亮色于眼角一闪而过,心念一动抬头看去,乱糟糟的施工场地里,所有人和物都灰扑扑的,只有他醒目惹眼,像披了一层纯白的光。
“涂啄。”
那人闻声转头,见到是聂臻后展颜一笑,扶着草帽走过来:“花园再过几天就建好了。”
“挺好的。”聂臻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喜欢什么只管去做。”
“谢谢。”涂啄说,“这几天你辛苦了,在工作室睡得都不好吧?”
聂臻问:“你怎么知道我这几天在工作室睡?”
涂啄噗嗤一笑:“我猜的呀。”
“恩,这几天很忙。”简短的问候结束,契约夫妻的相敬如宾到此为此,聂臻提步要走,突然吹过一阵风,在涂啄的草帽要飞走之前,聂臻眼疾手快地帮他扶住了。
涂啄抬起眼睛,里面闪动着的不单单是冰蓝的颜色。
聂臻感到短暂的失神,他收回手对涂啄说:“把下面的绳子系好就不会掉了。”
进入书房回想起刚才那幕,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点开向庄给他发来的资料,随意地浏览着。
要是向庄没有继承管家的职位,出去当个调查员那也是绰绰有余,关于涂啄的一切大小事他都一一查了个仔细,甚至连他小学爱吃的餐厅都给附加了上去。
聂臻倒在椅背上一页一页地翻看,涂啄的经历和普遍的富家公子没什么差别,读着价格不菲的国际学校,之后顺利地进入与之合作的一流大学,人生一帆风顺。聂臻渐渐丢失兴致不打算再看,忽然想到向庄最后没说完的话。
“医疗记录......”他一边低喃一边往后面翻,找到了那部分内容。
关于烧伤的细节和向庄口述得没有出入,聂臻跳过那几行,念出之后的内容。
“十七岁那年因意外在同一所私立医院住了一个多月,而这一次受伤的细节是——不详。”
聂臻暗下脸色,如果连向庄都查不出来原因,那么这起伤势绝对不是意外那么简单。前后两起受伤相隔不到一年,之后他又去国外的疗养院住了两年,这个刚刚才满二十的小少爷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门外这时响起一阵脚步声,缓慢的节奏一听就知是涂啄,聂臻稍等一会儿,开门探看,声音消失在主卧的方向。
主卧的门没关,涂啄站在屋中,背对着聂臻,正在换衣服。
那一把宽而薄的骨架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理想身材,这条件就算是放在超模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难得,因此着骨而生的皮肉伸展出了一副绝佳的皮囊,共同营造了他脱俗的氛围。
干净的家居服套了上来,很快就将颜色遮掩,慢慢的只剩下一小截后腰,聂臻就在这时莫名燃起一股冲动,他疾步过去,一臂拦住那截细腰,将人放倒在床上。
涂啄吓了一跳,眼神慌张地乱动。
复部骤然一凉,聂臻掀开他的上一。
不同温度的皮肤相碰就像两座地域的融合,看似无声无息,实则里面蕴藏着翻天覆地的震动【1】。等到聂臻的手指在他复部缓慢游走的时候,涂啄终于忍耐不住,他的脚趾蜷缩了起来。
“恩......”
聂臻仿若没发现他的忍耐,一心专注于出现在他身上的那道伤疤,沉声低喃:“这道疤......”涂啄复部的疤足有十多厘米,从凶口一直深入小复,说是被剖开肚皮也不为过,即使时隔多年,疤痕淡却,但仍然能感受到当时鲜血淋漓的惊心。
“你这道伤又是怎么来的?”
涂啄偏开头,似乎不太情愿谈论这个:“意外。”
“我想要知道更具体的。”聂臻握住他的腰,拇指正好按在那道疤上面,“还有你为什么不给这道疤做伤痕修复?它看起来可比手上那个严重多了。”
涂啄的喉咙漏出一声低吟,不是刚才那种暧昧不清的声音,而类似小动物的呜咽。接着他侧蜷起身体,想要躲开聂臻的触碰。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聂臻不太满意他的表现,略显粗鲁地把他按了回来,“作为丈夫关心一下老婆不行吗?”
涂啄还是在躲,聂臻耐心告罄,钳住他下巴强硬地把人扭转过来:“不准躲。”
柔软的卷发有些胡乱地堆积在脸边,洁白的肌肤因难过而微微发红,一滴泪倏然从浅瞳里汇集起来,像一粒珍珠,啪一声砸进床里。
“你......”聂臻没料到事情这么严重,那颗对美人的怜惜之心一下子被泪水砸得抖了一下,他收回手,语气发紧,“这就哭了......?”
涂啄的泪水疯狂从眼角落下,哭腔令人心碎:“我不想说,你为什么非得逼着我说呢?”
聂臻顿觉自己混账,低声哄他:“是我不对,我不逼你了,不要哭了。”
他帮涂啄擦泪,帮涂啄整理乱在脸边的头发,鬓边打湿的几缕变得更卷了些,像是因羞涩蜷缩自己的小草,柔柔弱弱,被水一打就零散。
聂臻捧起他的脸,将散掉的人重新拼起来,一声软比一声:“不要再哭了。”
关于那道疤的来处,终究是没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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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句话是改编的,但金鱼记忆的我已经忘了原句和原作者,以后如果想起来再添加,反正先做个说明。
涂啄的烧伤肯定不是向庄查出来那样,至于真相,《心机》里面有写,不过没看过的宝宝也不用着急,本文后期也会揭晓的。
第4章 美丽的妻子(四)
对于安抚一个伤心的美人来说,聂臻是很熟练的。
他整理好了涂啄的衣服,抚摸他凌乱的头发,温声哄着对方,慢慢的,涂啄不再哭泣,红着鼻尖小心地看着他。
聂臻的眼里出现了一抹他自己都无法想象的柔情:“以后我不会再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谢谢。”涂啄抽吸了一下,要去抹眼睛。
聂臻抓住他:“别揉,刚哭过就揉的话很容易破。”把涂啄的手摁回身边,他认真地盯着对方说,“我很好奇,你身上还藏着多少秘密?”
涂啄眨了下眼,不久将身体侧了侧,示意自己的后要:“这里,还有一处文身。”
随着衣服被先开,涂啄身上占据最大面积的一处文身就此显露,不同于茉莉花的清丽无害,这里竟文着一头展翅飞翔的老鹰。
像花一样柔软的一个人竟然身藏这么一头凶残的猛禽,聂臻颇有兴致地打量着文身,老鹰的双翅横贯他整个要部,他像一只被老鹰捕获的兔子,永远都在瑟瑟发抖。那把细腰因此更惹人怜爱,聂臻疼惜地将他的腰握住,告诉他这里很安全。
“这个文身又有什么深意吗?”
“这是我们......”涂啄似乎有些痒,不自在地躲着聂臻的手,“家族的图腾。”
“哦。”聂臻恍然,“倒是听说过你们家族的传闻,坎贝尔家族......呵,还以为你们的家训和你们的族人一样应该是优雅的。”
涂啄缩回身体,脸变红了。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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