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男人。
胡心持不着急岑末雨上工, 安排了栗夫人教岑末雨歌楼的规矩。
闻人歧更麻烦一些,乐部的竹子精被胡心持强制退休,剩下的一些小乐师都是胆子很小的妖, 见过那日藤妖掀桌,都不敢与闻人歧对话。
人手不够, 他比岑末雨先一步做了乐师,不过活是晚上的,白日闻人歧理所当然跟着小鸟妖去栗夫人那学规矩。
学规矩在岑末雨看来就是岗前培训。
歌楼也有给一些小妖员工入住的地方,分布在各个楼层。
闻人歧看到了歌楼的图纸,狐狸掌柜的心思一目了然, 每层楼都能住一个歌楼的员工,小妖们感恩戴德, 有吃有住还有活干, 掌柜的算盘噼啪响,还多了一份安全保障。
“老奸巨猾。”闻人歧偏头, 与认真记笔记的小鸟妖道。
栗夫人在台上做员工培训, 堂下坐着的不止岑末雨与闻人歧, 还有新招进来的陪侍,都是一些模样不错的妖, 男男女女,妖气浓重。
闻人歧躲得远远, 与岑末雨坐在角落。
极夜傍晚营业,白日都是空着的, 上了好几日的课, 岑末雨认真, 闻人歧乏味, 只能看着小鸟妖的脸解闷。
温经亘不知他来了妖都, 邀请了闻人歧好几次,希望他能开坛论道。
哪想得到当年发誓再也不会来妖都的好友偷偷潜入,听妖上课,还给一只鸟妖研墨。
岑末雨做了百年关门弟子,字依然写得歪七扭八,不过在扫盲比扫黄概率高的妖都,小仙八色鸫都算得上高学历,至少识字,会写歌,还会说个故事。
这样的资质,纵然胡心持怀疑闻人歧的来历,依然不肯放过,私下提点过栗夫人几次,希望栗夫人好好把握,不计一切挽留岑末雨。
好苗子就算不被对家歌楼抢走,也不能放过。
至于琴技非凡的藤妖,完全是买一送一,只要留下岑末雨,定然不会离开。
“不要这样说心持哥,他也不容易。”岑末雨手肘撞了闻人歧一下,眼神像是嗔怒,手上的笔没有停,誊抄着栗夫人给的谱子,据说是胡心持从其他歌楼买回来的。
墨水洇在宣纸上,闻人歧跟着岑末雨学了两天他说的鸟语,差不多明白他谱子要怎么弹奏了。
唯一不顺利的就是岑末雨像没学过的笔迹,左右是只鸟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他都做过青横宗的关门弟子,这样也能过一百年?
蓝缺长老是不是早就知道岑末雨是鸟了,才放任他看门?
以青横宗弟子对岑末雨外貌的评价,或许根本无人在意他写的什么,光顾着看脸也极有可能。
连日的岗前培训对闻人歧来说,比温经亘讲经还无趣,盯着岑末雨的表情又能度过无聊的时光。
纵然这只老黄鹂风韵犹存,说的内容大多与歌楼历史挂钩,胡心持一家怎么被灭的,闻人歧比这只黄鹂鸟清楚。
什么青横宗围剿,分明是蒯瓯抓走闻人今安,通知胡心决,用什么秘法端了狐狸的老巢,嫁祸给宗门。
胡心持当年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狐狸,能知道个屁。
这些闻人歧心里门清,又不能当场纠正,闲着没事喂喂雏鸟。几日而已,给岑小鼓做的屁兜款式比城内小摊卖的还花里胡哨,花纹从简单到复杂,岑末雨看了两眼,都有种鸟崽有皇位继承的错觉。
家崽难道要做鸟皇帝吗?
“我也不容易,”闻人歧指了指窝在岑末雨怀中的鸟崽,“他想上街玩去。”
岑小鼓白日补眠,夜晚要么陪着岑末雨观看歌楼前辈的演出,要么站岗看闻人歧向岑末雨学鸟语曲谱。
什么鸟语,分明是末雨故乡的东西。
知道两边秘密的小小鸟很是哀愁,想说的不能说,生怕自己知道的被该死的闻人歧发现,只好装懵懂。
好在这死老汉手巧,闲着没事还会做鸟秋千。
几日而已,暂住的客房如今成了小小鸟的游乐园,涵盖水池、花园、秋千,爬架上也有不少绿植木藤,饶是岑末雨没什么鸟气,偶尔也会变成鸟身和小鼓玩一会。
只是自称真身是木藤的某修士变不回去,末雨竟然还信了他的理由!
此妖谎话连篇,现在还拿他做借口,想要和末雨出去逛街!
“真的吗?”岑末雨低头问从自己怀里探头的小小鸟,“小鼓想出去了?”
鸟崽已经开眼了,虽然视物还有些模糊,多少能辨出谁和谁。
“啾。”
小小鸟不想帮闻人歧,敷衍回应。
闻人歧看他一眼,“去吃椒盐蚯蚓干。”
“啾!”
小鸟崽肉眼可见精神了,岑末雨笑了笑,“好吃吗?”
岑末雨是穿成鸟的,那会儿都修成人了,口味人模人样。
仙八色鸫是食虫鸟类,闻人歧也从未见他对这些需要翻土才找得到虫子感兴趣,好像更喜欢吃鲜果。
“好吃。”雏鸟几乎是闻人歧在养,至于养得好不好,歌楼的小妖都看不出这只藤妖是继父,简直比亲生父亲还上心。
栗夫人也是看他这么耐心,才对闻人歧堂上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总之不是什么坏家伙就是了,长得不好看至少人靠谱。
一家三口全靠末雨拉颜值,藤妖胜在身形不错,否则真是鲜花插牛粪,仙鸟配丑藤,令人扼腕。
“那等会去。”
岗前培训的氛围很像学生时代的课堂,想到这,岑末雨神色忽然冷了下来,似乎想剔除某个讨人厌的存在。
闻人歧在青横宗总被绝崖骂不会看人脸色,兄妹三人就他拽得上天入地。
这会儿倒是很会看鸟脸色,“你在想谁?”
他压低了声音,声音在鸟崽听来很像歌楼的厨子爆炒平菇用锅铲压下去发出来的。
难听、好笑,又有几分可怜。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末雨爱到妒心爆炸。
每夜被扯入识海修炼的幼崽跳出鸟爹的衣领,站到了桌上。不远处的小妖今日刚到,看屁点大的小鸟也来学规矩,心里发毛,担心胡心持雇佣童工,这不是童工了,幼工,真靠谱吗?
“没、没什么。”岑末雨摇头,提笔继续,闻人歧拿走他握着的竹笔,凑得更近了一些,“告诉我。”
堂上的栗夫人重重咳了一声。
虽然妖都百无禁忌,但也要看看这什么场合。
理解藤妖心急是一回事,总不能当堂下蛋吧,这阿栖琴技、修为都不错,抛开外貌,嫉妒心还是太重了。
几日而已,不少小妖都向栗夫人告状,说新来的鸟妖夫君阿栖脾气不好,谁靠近岑末雨,都会被瞪得腿软。
藤妖生得那般高大,纵然不算修为,肉搏恐怕也打不过。
这样的粗人,竟然还成了乐部首座。
如果栗夫人离开歌楼,以岑末雨的相貌与歌喉,届时这两口子都能在极夜横着走了。
岑末雨胆小,桌下的腿撞了撞闻人歧的腿,“栗夫人生气了,你快松手,把笔还给我。”
闻人歧不为难他,“那等会儿告诉我。”
“好。”
岑小鼓心想:过分,以为自己是原配么?
等放课的闻人歧无聊得喂岑小鼓鸟食的时候,小小鸟又不骂了。
比起来历不明的其他叔叔,他还是决定忍耐,吃饱饱长壮壮,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小鸟穷!
他绝对会给死阿栖奏哀乐送他最后一程的。
“末雨,你明日登台,好好准备去吧。”
“我会的。”
栗夫人手上是岑末雨写的词曲,誊抄的是闻人歧。
字迹像是练过一般,以黄鹂鸟在人间生存的经验,越觉得这只藤妖有所隐瞒。
岑末雨抱着小鸟去换衣服,闻人歧难得没追上去,他转头,走向黄鹂鸟,“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狂妄看歌楼小妖的抱怨就知道了。
比起做洒扫跑腿的小妖,最不对付的还是那群男妖陪侍,只不过是帮忙给岑末雨递了一套胡心持送的演出服,就成了藤妖的眼中钉。
“好。”栏杆外是白日的安静的歌楼陈设,闻人歧开门见山,“栗夫人,这些是鸟族的文字?”
他把岑末雨的手稿给栗夫人看,却不递过去,实在很没眼力见。
老黄鹂在心里腹诽好几句妒夫,面上摇头,“鸟族哪有什么文字。”
顶多鸟族之间鸟语相通,纵然不是同一种鸟,开智的没开智的,都听得出在说什么。
这也是先天会的,非我族类,难以习得。
“是么?”闻人歧暗自惊讶,神色没什么变化,收起手稿,竟然客气地道谢:“多谢栗夫人解惑。”
岑末雨介绍自己的未婚夫君,说来自同一个地方,鸟栖藤枝,也算一则佳话。
只是化形时间有偏差,在藤妖之前,他似乎与人有过一段,出了什么变故,只能带着仅剩一颗的鸟蛋前往妖都避祸。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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