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间少了几分纯粹的稚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他目光下移,落在林琅不经意敞开的领口处,一抹秾丽的红,印入眼帘。
苏苹浑身一震,手指微微颤抖地抚上那点红痣,眼眶又红了。
“狗儿,我的乖宝,你这、这是……分化了?我的儿,你怎么偏偏这时候……”
他眉宇间的忧虑更深了。
他家幺儿丢了,前夜他拖着病躯求了村长,发动全村青壮找了大半夜,闹得人尽皆知。
如今人回来了,却是被非亲生的成年大兄领回来的,孤男寡男,在山里呆了两天,偏偏狗儿还在这时分化……这闲话,怕是压不住了。
院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目光在林琅、李石身上逡巡。
林应奴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站在屋门口,神情冷淡,看到林琅时,眼神更冷了几分,嘴角却扯出个如释重负、带着几分欣喜和宽慰的笑,“幸好回来了,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阿爹,狗儿回来就好,这下您也可以安心了吧?好不容易这两天身子才好些,可不能再急火攻心了。”
他语气温淡,话里话外都是超乎年纪的懂事和对亲人的关心。
李石不满地瞥了一眼林琅,却没有多话,自顾自将背上的包袱解下,拿出里面的药材、米粮,还有一根用布帕仔细包着的、做工精致的金簪。
他将金簪递给林应奴:“城里碰到陆家的人,托我捎给你的。说是陆少爷的心意。”
那金簪在阳光下灿灿生光,是村子里从未见过的精贵花样儿。
人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叹。
林家破败,要说唯一还叫人艳羡的,就是林父生前定下的这桩亲。
里正陆家,那可是十里八乡的富庶人家,关键这家人还特别道义,林家如今这光景,林应奴又是个不分化的怪异体质,竟到现在都没有提出退婚。
林琅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过去,眼睛微微一亮——这就是里正儿子给应奴的礼物?按照任务要求,他要把这姻缘抢过来,就得先把簪子抢来……
“二哥,这个簪子真好看,可以借我戴几天吗?”
他只顾着“争抢”,全然不知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悉数落在一直注意着他的李石眼里。
看到金子眼睛都直了!
就这么喜欢?
真是肤浅!
李石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贪财娇纵、没轻没重,不知道这是别的男人送给林应奴的物件吗?!
他脸色沉了沉,将东西塞给应奴,转身就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谁知林应奴接过金簪,却没有收起,反而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向苏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院里院外的人都听清,“阿爹,陆里正家的这门亲,我实在受之有愧。旁的人大多十六岁便分化了,可我已经十八,至今没有动静,实在不好再耽误陆少爷。”
这世界孩子出生都是男身,不分性别。经验老到的接生公虽能看得出端倪,可也要到十六岁时二次分化才能最终定性。哥儿会经历一次阵热,生出红痣;男人则会在十六这年拔高身量,体格猛长。
林应奴却是极少的例外,一直不见分化。
“这两年,已是劳人家久等,我心中实在不安。”他顿了顿,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林琅,继续道:“如今弟弟既已分化成哥儿,品貌……也是出挑的。我这婚约,不如就让给弟弟吧?总不好叫陆家一直空等下去,也正好成全弟弟的好年华。”
这话一出,满场寂静。
随即,细碎的议论声轰然炸开!
“让婚约?”
“唉,可惜了,这品貌不知怎么就是不分化。”
“等等,林狗儿什么时候分化的!?”
“哎呦,刚才李石把他扛回来,该不会就是在山里的时候……”
“孤男寡哥儿,分化期共处一室……这、这可说不清了!”
苏苹脸色煞白,急得直跺脚,“应奴!你胡说什么!婚约岂是能让的!快闭嘴!”
林应奴却垂下眼,一副为家人着想、忍辱负重的模样,“阿爹,我是认真的。弟弟年纪正好,又已分化,与陆少爷正是相配。是我……没福分罢了。”
他这话,坐实了林琅在山中分化的事,也将“孤男寡哥儿共处”的暧昧闲话,彻底钉住了。一时间,所有看向林琅的目光都变了。
连李石都猛地看向林应奴,带着一丝怀疑。
林应奴却坦然回视,眼底甚至不见一点波动。
这手段,连绿茶值点满的林琅都得夸一句高。
第一世,林应奴迟迟不能分化,为此忧心到夜不能寐的地步,这一世既知不久后会分化成极品哥儿,他反倒不再着急,而是找准机会,将里正这门腌臜的亲事推了。
当然,即便是陆风那等负心汉,他不想要了,也不会便宜狗儿。
嘴上说着让,实际上,林琅知道,应奴这是换了一种方式,要毁掉他。
在重视名声的乡野,一个与成年男子在山中过夜并分化、还逼着兄长当众“让”婚的哥儿,名声基本上是毁了。
不止陆家不会接受这让亲,以后再想说亲也会极其艰难。
但林琅怎么会叫他如愿呢?
只见他红着眼眶,默默走到李石身边,双手小心翼翼抱起李石胳膊,扔下石破天惊的一句——
“可是我和大兄,这几日在山中已、已私定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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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晚了半小时,但是今日很粗长。
第74章 第四个火葬场4
“私定終身”四个字砸下来, 李石一懵。粗旷的臉上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片刻后,耳朵根子不受控地泛起一层薄红。
被林琅緊緊搂住的胳膊,隔着单薄的布料, 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胸膛的温度和……那过分绵软的力道。他手臂僵住, 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连甩开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力。
林琅还在信口开河。
“阿爹, 我和大兄两情相悦,正准备恳请阿爹应允。至于二哥的好意,”他转向林应奴,雪青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还是二哥自己留着吧。这亲反正已经耽搁了两年,陆家也不催促, 不如再等等, 兴许是……好事多磨呢。”
好一个“好事多磨”。
林应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温和的面具有瞬间的裂痕。
没想到向来只会哭闹撒泼的弟弟,竟能说出这样一番以退为进、绵里藏针的话。
他还是小瞧了他。
林应奴咬碎了牙,将目光投向李石,“大兄, 狗儿是骗我们的吧?你虽不是亲生, 可阿父待你如亲生, 狗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 你向来稳重,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呢?”
他略带恳切地望着李石,希望大兄能同他站在一边,狠狠呵斥狗儿的“弥天大谎”。
可李石低头,正对上小狗殷殷的目光,湿漉漉的, 直舔到了他心上。
神使鬼差的,他竟点了点头。
“抱歉,是我没控製好自己,”他頓了頓,目光扫过臉色骤變的林应奴,最后落在苏苹臉上,“阿爹,以后我会照顾好狗儿的。”
苏苹恍恍惚惚,“好,好孩子,阿宝、阿宝许给你,我、我也放心。”
狗儿身上红痣完好,他清楚李石这孩子什么都没做。他是为了林家才認下的这莫须有的“错”。
一时间,他看李石,负疚感更深了,可这确实是平息流言最好的办法。
苏苹眼圈红了,声音哽咽,“以后就辛苦你了,孩子。”
林应奴看着眼前荒唐的“定亲”戏码,看着李石那只被林琅死缠烂打却未曾抽离的手臂,蓦地冷笑。
好,很好。
他这个“好弟弟”,一如既往地会抢。
这辈子,不止阿爹,连他仅有的大兄的偏爱也要夺去!
他的心此刻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殆尽。
风波过去,围观人群带着满足的八卦神情渐渐散去,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
苏苹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叹了口气,先将李石叫进了屋里。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李石才出来,神色比刚才更古怪了些,耳根那点薄红似乎有蔓延的趋势。
苏苹又把林琅叫了进去。
屋子低矮逼仄,透着一抹子暗沉的黑。
苏苹坐在炕沿,拉住林琅的手,仔细端详他过分漂亮却总是苍白的脸,又揭开衣襟,确認了锁骨下那点秾丽的红,轻轻叹了口气:“狗儿,你跟我说实话,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跟应奴赌气?”
两个孩子之间的暗流汹涌,他看在眼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相亲相爱的好兄弟,突然就成了这样。
雪夜狗儿的“走丢”恐怕也不简单。
林琅垂下眼睫,小声道:“阿爹,哥哥把话说成那样,我……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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