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 他还要干巴巴陪着这对叔侄周旋半年。
明砚书沉着脸, 陰恻恻问,【员工福利?嗯?】
017不敢吱声。
钥匙刚插进锁孔,还没转动,一个低沉, 却因压抑着某种情绪而微微发颤的声音,从他身后的暗影里响起。
“小书?”
明砚书狐疑地望去, 只一眼背脊猛地一僵, 握着钥匙的手指瞬间收緊,指节泛起白。
微弱的晨曦照亮陰影处走出来的人。
高大,挺拔,穿着洋派的西装衬衣,风尘仆仆, 干练温柔的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倦色, 唯有那双眼睛, 亮得驚人, 正死死盯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明宴礼。
他的哥哥。
那个……本该在遥遠的西海岸攻读医学博士、至少还有半年才回来的哥哥。
微光描摹的轮廓似乎与他的故人叠合。
像又不像。
明砚书有些恍惚。
原身十来岁前的记忆,泛着陈旧的黄,那些亲密相处的点点滴滴早被恨意冲淡。
这个世界的“哥哥”,分别得太久。
陌生感,像一道鸿沟。
划开了两人。
明砚书一时很难像之前的世界那样自然快速地进入“弟弟”这个角色。
故而他的态度显得有些冷淡, “你谁?”
凉薄的疑问句,像一柄剑,狠狠刺穿了明宴礼微薄的希冀。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近半年来,白日里他时常心神不宁,夜里更是梦魇不断,总有一个声音不分昼夜地催促着他——
回去,快回去……
不得已,他夜以继日,提前结束学业。
回到故土,那个声音催得愈发急促,找他,去找他,快去!!!
可他是谁,又该去哪里找,他一头雾水。
揣着这样的心事,他意外得知最疼爱的弟弟,因相士批命“媚骨淫煞、乱家败运”,留在家中会克他这个长男,竟被奶奶以这样可笑的理由,卖入见不得人的去处。
他马不停蹄赶来沪上,谁知一见他,那个叫嚣、折磨他半年之久的声音忽而安靜。
就是这双眼。
不知为什么,只是被他轻轻瞧上一眼,梦里反复灼烧他的那双眼睛就有了具象。
明宴礼的心头涌起一股酸胀的疼……和失而复得的喜。太突然了,突然到他甚至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他的感受,哪些是那个声音的执着。
只是,小书再也不是之前的小书了。
他穿著时髦,绸衫是梨园最盛行的款式,料子是上好的杭纺,染着权贵才能用的沉水香,细细密密包裹着他早已不再青涩的躯体。
他从豪华的汽车里下来,驾轻就熟似的,再不是那个軟糯天真、握着书卷就像握着全世界的小书了。
是了,他现在是明老板。
是傅二爷捧在手心里的名伶。
是那个艳名遠播、天亮才被傅公馆专车送回来的……贵重玩物。
“我是……”明宴礼喉结剧烈滚动,“哥哥啊……”
这个称谓,甚至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那双同明砚书八分相似的眼中,痛惜几乎要凝成实体,喷薄而出。
他看上去难过极了。
明砚书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眼角眉梢晕开一片驚心动魄的艳,又倏地冷下去。
“我可没有家人,更没什么哥哥弟弟。”他开口,带着些嘲弄和调侃,“怎么?现在留洋回来的青年学生也玩得这么花,大清早蹲在我门前,張嘴就哥哥弟弟?”
他逼近一步,扯住明宴礼衣襟,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明宴礼緊绷的下颌线,骤然冶艳起来的戏腔,带着痒意爬过明宴礼背脊,“是想我喊你好哥哥?情哥哥?还是学那红楼戏本子里,喊你宝哥哥,爱哥哥?”
“不,不。”明宴礼猛地后退半步,口干舌燥。
“不?”明砚书蓦地一个使劲,将他推出几步远,声音也冷厉起来,在寂靜的清晨显得格外的无情,“不是,那你来干什么?”
“知不知道就你这样不知分寸的戏迷,傅二爷动动小指就能捏死十个。”
“趁着我还没生气,滚吧。”
明宴礼像是被他这句话迎面打了一拳,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脸色更白了几分。他上前一步,试图抓住明砚书的胳膊,声音干涩:“小书,是我,宴礼哥哥。我回来了,我提前完成学业……可等我回到家里,你却不见了,我……”
他有些哽咽,淡色的唇颤抖着,清俊温润的脸上沁出细汗,眼里是深深的自责与慌乱,“我不知道奶奶他对你做了这样的事!小书,小书,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好不好?” 明砚书像是问自己,轻轻甩开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他故意将身上做工精良、却带着沉水香的长衫理了理,用一种混合着散漫和无所谓的語调,慢慢地说,“你眼瞎,看不到吗?”
他打了个呵欠,微微侧头,轻飘飘地补充道:“才陪傅二爷‘睡’完覺,乏得很。”
动作间,颈侧露出的一小片红痕,恰好印证了他的谎言。
明宴礼灼红了眼。
“明砚书!” 他终于低吼出声,痛苦和怒意再也压抑不住。他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他记忆里的弟弟,会拉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喊“哥哥”,会在生病时軟软地要他喂药,会在看他离家时哭得撕心裂肺……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无情无心、眼角眉梢带着风情和倦怠、用最轻佻的語气说着自轻自贱的话的陌生人?!
他痛苦地道明来意,“小书,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我会筹钱,替你赎身……”
明砚书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这下更是笑弯了腰,笑出了泪花。
“筹钱?”他从胸前取出价值千金的汇票,慢条斯理用纸張边缘轻轻拍打明宴礼的脸颊。
啪,啪,声音清脆而侮辱。
“你看我像是缺钱嗎?”
轻薄的、带着油墨香气的纸张砸的明宴礼一懵。
“那你为什么……”
“因为金钱买不来自由,只有权力才可以……”
明砚书压着秾丽的眉眼,纤白的指尖戳上他的胸膛。
那里因为紧张绷得极紧,血肉下的那颗心,砰砰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礼哥哥,要替我赎身,你得比傅抱岑……更厉害才行。”
那声久违的“礼哥哥”让他心脏骤停。
一个疯狂的念头攫住了他——如果这是唯一能靠近小书的方式。
他猛地握住明砚书拿着汇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甚至带出一抹淤青,“小书,等等我,你想要的,哥哥去挣!只要你……”
“挣?”明砚书望着青年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的激烈情绪,突然生出一点坏心。
【017,你说这是员工福利,一个“扶弟魔”,能为弟弟付出一切的那种?那你说,他能扶我到什么程度?】
系统卡顿了一下,【根据原始数据分析,明宴礼对您具有极强的保护欲和补偿心理,愿意为你提供最大限度的物质支持与情感庇护,甚至……】
没等它说完,那点好奇心就迅速发酵成一种想要试探对方底线的恶劣欲望。
【扶到为了我甘愿替身做受?】明砚书嘴角笑意加深,上下打量着明宴礼,这人看上去温润斯文,可眼神骗不了人,半点不像会屈居人下的样子。
【可我对这种俗烂剧情不感兴趣。】他饶有兴趣道,【这个pass,我只想知道,他会为了我……去死嗎?】
【滋——】017发出一身刺耳的尖鸣,【宿主!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咱们是来做任务挣工分的,又不是来毁天灭地的!】
【好了,逗你的,那换一个,他会为了我……殺人吗?】明砚书眼中暗芒闪过,【我只想知道,我的好哥哥,到底能付出多少。不如先浅浅来做个测试好了。】
【这、这……】017完全跟不上宿主的节奏,算法又开始打结。
明砚书微微一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凌晨寂静的街道,然后,定格在远处街角阴影里,一个蜷缩着的乞丐身上。那人似乎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马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这……又是谁的耳目呢?
明砚书眯了眯眼,“你来这里,是关心我,想补偿我,是吗?”
明宴礼迟疑着应了一声。
明砚书歪着头,露出几分乖巧,“那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抬起手,纤白的指尖,指向那个卑微的、看似与一切毫无关系的乞丐。
明宴礼顺着望去,看到乞丐惊恐的脸,心头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明砚书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那个人,对,没错,那只肮脏的老鼠,他让我很不舒服。现在,你就帮我……殺了他。”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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