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焦躁像无数只蚂蚁在他的血管里爬行,苏骁的大脑又昏又涨。茫然间,他本能地想:如果商知翦在就好了。
——可他是瞒着商知翦做的这件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条来自英远集团内部app的消息弹了出来:
提示:老员工关怀专项基金已获批到账,请理事苏骁进行最终审核。
苏骁不想回自己的住所看到衣帽间的空荡惨状,他临时将目的地改成了商知翦的住所,也没有提前通知对方。
商知翦还没回来。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这种安静迅速溶解着苏骁本就薄弱的意志力。他一向学不会如何独处,空虚感让他迫切地需要被填满,既有精神,也有肉体。
商知翦打开卧室门时,看到的是穿着亚麻围裙,岔开腿并拢膝盖坐在床沿上的苏骁,除了围裙以外,苏骁什么都没有穿。
苏骁背对着他弯腰趴俯下去,商知翦便能看到围裙的系带,竟然被打成了一个死结。
那条围裙只是挂在厨房里平平无奇的一条围裙,两个人还没有到达会主动增添情趣的程度,苏骁更不会在取悦商知翦身上多费心思。
直到深夜,两个人都是完全的筋疲力竭,围裙也早被揉搓成了一团扔在床下。
苏骁平躺着,睁大了眼睛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他在黑暗里窸窸窣窣地翻了几个来回的身,平时无论商知翦是否睡着,苏骁都会我行我素地打开手机外放打游戏,因此他自以为已经非常有礼貌,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你没有投那个项目吧。”在黑暗里,商知翦忽然问。
苏骁吓得浑身一抖,近乎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没有。
沉默片刻后,商知翦忽然打开床头灯起身下床,在开灯前还没有忘记用手虚拢在苏骁眼前,让他不必被灯光刺到。
苏骁不明所以地心虚着躲在被子里,竖起耳朵听着商知翦的脚步声远去再折返。
商知翦带回来了几枚药片与一杯温水,递给他:“睡不着可以吃点安眠药。”
苏骁看着被机器模具塑造成规整几何形状的洁白药片,突然猛地把商知翦手中的药片推开,用被子盖住脑袋,发出小声的尖叫:“我不吃!”
商知翦无法理解苏骁的过度反应,却还是很有耐心地隔着被子抱住了苏骁。
苏骁的身体在被子下面哆嗦了几下,他想到在没有找到宋远智这个依靠之前,苏宛宁的焦虑日渐增长,总是对着镜子查看自己生育过后的脸和身材,又不知从哪里倒腾来了一堆药瓶,每一瓶都是号称能减肥美白重返十八岁的灵丹妙药。
她完全违背健康规律,终日节食大捧吃药,对着镜子时而觉得有效时而觉得反倒更糟,苏骁见势不好就会躲进床底,在床单与地面的缝隙里偷看由镜子反射出来的电视节目,以及在他看来时常疯疯癫癫、会拿任何人撒气的苏宛宁。
商知翦没有追问苏骁拒绝吃药的原因,抱着他语气温和,好似是在给他讲睡前故事:“你最近的精神压力太大了,现在正好在假期,我们出去度假,好不好?”
苏骁的双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抱住商知翦的腰,闷声闷气地回答说好。
苏骁擅长吃喝玩乐,却不想费脑子。商知翦提议游轮旅行,苏骁扫了一眼宣传页便同意。
离登船还有些时候,商知翦前去办理行李托运,苏骁陷在贵宾等候室的真皮沙发里焦虑地抖着腿,随后起身走到室外吸烟室里,点燃了在这一个小时里的第三支烟。
香烟甫一被苏骁衔进嘴里,就立刻发挥了如同安抚奶嘴般的作用。尼古丁迅速起效,苏骁望向远处蔚蓝无际的大海与港口的繁忙船只,心情逐渐变得平静:
国际海运货物到港需要时间,只要这批钴矿一到,资金回笼,他就会把钱补回老员工关怀专项基金的。
慈善基金又不像工资一样到日子就得发,落实到各个具体项目里也需要不少时间,根本没什么可能会被发现。
他又不是贪了,他只不过是想让死钱变成活钱。何必对手机上蹦出来的任何一条消息都大惊小怪风声鹤唳呢,苏骁都不免有些想嘲笑自己了。
手机骤然震动,苏骁手忙脚乱地按灭了烟头,咬咬牙接起那个陌生号码,不大友善地“喂”了一声,对方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请问是苏骁吗?”
待对方说清来意,苏骁呼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逐渐放松。
原来是高中时的副班长,打电话来问苏骁是否有空参加举办的毕业校友团建。
苏骁对高中时班里那些货色毫无怀念之情,想了半天能记起的人名不超过五个,但此时心情转好也有耐心和对方寒暄下去:“怎么突然想起邀请我了。……我记得是不是有个有点胖的,外号叫墩子的,他去吗?”
空气忽然一滞,对方的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他啊,他去年就失踪了。”
“失踪?”苏骁地捏紧了手机,心头莫名一跳:“一个大活人怎么会失踪啊?”
“苏骁?”商知翦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切入,截断了那端的回答:“你在这儿啊,该登船了。”
苏骁猛地转过头,冬日里天空与海面高饱和度的湛蓝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在远方交汇成一条锋利而冷漠的线。
苏骁的衣摆在猎猎的海风中胡乱翻飞,却似乎对商知翦格外宽容。
商知翦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形挺拔,像是一柄被收在丝绒鞘里的利刃,安静地将这漫天的蓝色割裂开来,逆光的角度让苏骁看不清商知翦的表情。
那一刻,苏骁本能地感到一种毛骨悚然又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然而,当商知翦微微侧头,向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时,那种从脊椎窜上来的恐惧感又转化为了一种病态的渴望。
想要接近,想要有所依靠。
苏骁挂断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像是要甩掉某种不祥的预感,快步走过去,紧紧握住了商知翦那只冰凉的手。
“来了。”苏骁说。
商知翦用左手反扣住苏骁的手指,力道大得惊人,他脸上挂着那个苏骁熟悉的、温和却不达眼底的微笑,轻声说:“走吧,船要开了。”
第43章 君子之缚
豪华度假游轮启航离港,陆地一步步朝后退却,最终只余海天相接的无际深蓝。
冬日时节的大海平静安宁,此时正逢假期,是游轮出行的高峰季,苏骁与商知翦入住预订的是vip头等套房舱位,所处空间和其他游客分割开来,显得异常安静。
自入住伊始,苏骁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苏骁有些晕船,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却抓着手机不放。
他的异样引起了商知翦的注意,商知翦走到床边,俯身问:“你怎么了?”
背对着商知翦,头脑又昏昏沉沉的苏骁被吓了一跳,立刻按了锁屏,把手里的手机塞进被子:“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商知翦一抬眼睛,问。
“没有!”苏骁有点心烦意乱,又不肯拿出手机来,语气有些不善:“你还要查岗啊,这船上的网一点都不好,我想干点什么都干不了!”
豪华游轮虽然号称高速网络全覆盖,套房也附赠了网络的无限使用权,可毕竟这里是在茫茫大海上,又有满船的乘客挤占网络,上网基本靠随缘。
被迫失去网络,又在这一周多的时间里与商知翦始终共处一室,苏骁觉得两人简直像是一对新婚旅行的夫妻,随时随地都可能爆发冲突。
他的心里积蓄了说不出的烦乱与压力,墩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他已经无暇关心,可他的全部身家都系在那批钴矿上,他默默计算了下时间,此时那批钴矿应该也正像他一样漂在海上,他再怎么担心也是无能为力。
没了网络,手机和块板砖也没区别——苏骁干脆关了机,为了不引起商知翦的怀疑,又勉强换了一副好声气,走下床邀请商知翦去外面走走。
苏骁对什么马戏表演、自助餐厅都没什么兴趣,带着商知翦径直走进vip酒吧,往吧台里一坐,便开始对酒保喊出各种各样的酒名字。
苏骁面前的酒换了一杯又一杯,商知翦的那杯也只是刚动了一口。
苏骁也不理他,自己喝闷酒喝得自得其乐。
商知翦离席去洗手间,片刻后回来就看到有高大的白人女子饶有兴味地走到苏骁身边,喊他“pretty boy”,而苏骁靠在吧台上撑起脸,笑得天真而自在,还在与对方讨价还价,如果要捏他一下脸该给他多少美金。
商知翦没有着急上前,在一旁冷眼旁观了片刻,想:真是个废物。
漂亮的废物也总还有人想要回收,商知翦在足有苏骁两个大的白人女子真的掏出钞票时走上前去,驱赶走了她。
喝得七荤八素的苏骁还不明所以地比着要钞票的手势,商知翦打掉苏骁抬起来的手,黑着脸沉声问:“你知道她把你当什么了吗?”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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