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去，这可是在公社露脸的好事儿。”顾建国都为他可惜。
    顾向阳坚持不去，留下来继续负责记录工分，顾建国不在，他说话也管用。
    照例喊了口号，顾向阳就开始安排工作。
    水稻还未抽穗，但施肥，除草，灌溉一样不能落下。
    还有春季的蔬菜得开始搭建整枝，育苗好的红薯玉米也得种下去。
    “向阳，你安排工作还挺像模像样的，不比大队长差啊。”有人大声夸道。
    顾向阳笑了笑：“都是叔叔伯伯给面子，我就是学着大队长依样画葫芦。”
    布置完一看人数，马秀莲顾大山都不在。
    没等顾向阳找过去，王金桂脸色不大好的过来了。
    “向阳，我给你大伯请个假，他陪你奶去市里头接老三了。”
    顾向阳点头记录，又问了句：“三婶和爱国几个都不下地吗？”
    王金桂避开人，低声说：“昨儿个你三婶挨打了，嚷嚷着身上疼起不来，早晨还在屋里头躺着呢，爱国卫华你是知道的，最爱偷懒，他们亲妈不管，我一个隔房的大伯娘也不好说，反正等你三叔回家再说吧。”
    顾向阳听懂了她的意思，该扣分扣分，没必要多管。
    不用王金桂提醒，顾向阳也没打算去掺和这摊子浑水。
    有这个时间，他还不如花在自家弟妹身上，亦或者进城问问开办学校的事情。
    上次送野猪肉过去，等待市里头来接的时候，顾向阳就开口问过一句。
    孟书记的意思是，镇上小学满员，暂时无法接收学生，但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顾向阳在旁边听着，觉得孟书记是想办乡村小学的，只是碍于现在粮食供给不足，一时半会儿腾不出手来。
    这会儿心思一转，顾向阳冒出一个想法来。
    顾建国兴冲冲的去，黑着脸回来。
    “建国叔，你这是咋了，挨批评了？”顾向阳正等着他。
    顾建国连连叹气：“别提了，我昨晚上都没睡，好心好意整理了挖陷阱，抓野猪的办法，结果会上他们也不认真听，一个劲问能不能帮他们抓。”
    “更过分的是，有个生产队还问能不能抓二十头野猪，他们人多粮食也缺的多。”
    “野猪又不是我家养的，老子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上天了，还当什么大队长。”
    顾向阳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您先喝口水歇一歇，别人不讲道理，但孟书记肯定知道您是用了心的。”
    果然一听这话，顾建国脸色缓和许多。
    “幸好孟书记讲道理，在会上狠狠骂了他们一顿。”
    顾建国抱怨完了又叹气：“都是去年饥荒闹得，好多生产队弹尽粮绝，都开始吃树皮了。”
    “咱们往好处想，临山镇风调雨顺，山上地里还能见到野菜，那些闹干旱的地方可没的吃。”顾向阳表示。
    不只是风调雨顺，还有他灵力时不时的滋润，才有这挖不尽的野菜可吃。
    顾建国一想也是，摇了摇头：“反正我该做的都做了，别的我也管不了。”
    喘了口气，他才问：“向阳，你等我有啥事儿？”
    想到方才路上撞见顾大河回来，顾建国保证：“就算你三叔回来，我们生产队都认你当记分员，这事儿你只管放心。”
    顾向阳才知道顾大河回家了。
    他摇头，问起另一件事：“上次孟书记说村办小学的事情，有没有下文了？”
    “叔你也知道，我们家三个弟妹都没上过学，向红都十岁了，再拖下去不好。”
    顾建国一愣，摇了摇头：“我看孟书记的意思是，要让生产队自己想办法解决。”
    “现在青黄不接，家家户户都想着怎么吃饱肚子，谁有功夫弄这个。”
    顾向阳却不赞同：“叔，再困难也不能耽误孩子啊，他们读书识字，将来就有进城当工人的机会，就算不能，至少能算数，出门不容易被骗。”
    “最重要的是，咱们刚拿了先进生产队的奖章，既然是先进生产队，就得拿出先进的事迹来，有什么比办小学更先进？”
    顾建国一听是啊，顿时拍着桌子夸：“你这脑袋真灵光，可咱咋弄啊，这也不是我想就能办起来的。”
    顾向阳给他出主意：“生产队以前大食堂还空着，地方大也宽敞，现成就能办学校。桌椅板凳更简单，谁家去上学就自己带一套。”
    “学校有了，可老师咋弄？”
    顾向阳指了指公社：“这个也好办，咱们村文化人少，可十里八乡总会有吧。”
    “如果孟书记答应帮忙，弄个乡村教师的名额，到时候老师就拿满工分，肯定有人愿意干。”
    顾建国脑子一转，立刻知道这其中的好处。
    虽然村办小学的教师没编制，不是铁饭碗，可教书多好啊，风吹不着太阳晒不到，比下地干活儿可强多了。
    他立刻想到自家老大媳妇，那也是上过初中的，说不定也能——
    “叔，那你再琢磨琢磨，这事儿得先让孟书记同意，他点了头，咱们生产队就好办了。”
    “行，那我琢磨琢磨。”
    顾向阳见他沉思，就知道这事儿成了一半，剩下另一半还得看收成。
    要是收成不好，人都要饿死，谁还有心情读书办学校。
    顾向阳慢慢悠悠往回走，身体无声无息的散发着灵力，催动着长河生产队的生息。
    “喵喵～”
    人还没进门，小乖就先冲出来，一下子爬到顾向阳肩头，撒娇似得蹭着他脸颊。
    顾向阳笑着撸了一把，觉得小乖变得亲人许多。
    “大哥，为什么小乖只让你摸，不让我们摸？”顾向安十分眼馋，刚才他追着猫跑了几个圈，愣是连猫毛都没抓住。
    顾向阳笑着拍了拍弟弟脑门：“谁让我是他主人。”
    “我也是啊，它可骄傲了，一点都不搭理我们三。”
    顾向安表示：“哥，它会不会趁着我们不在家偷鸡吃？”
    “小乖才多大，肯定抓不住咱家的鸡。”顾向红哈哈笑，他们家鸡崽长得快，现在一天都能捡到四五个鸡蛋了。
    顾向安继续跟在哥哥身后，瞧见黑猫对着自己甩尾巴就气鼓鼓。
    “又不陪我玩，又不会抓老鼠，哼，回头我让大哥把你丢掉。”
    趁着顾向阳不在，小孩儿威胁道。
    黑猫不语，只是一味居高临下。
    顾向安威胁完就忘了，小乖却记得。
    第二天早晨，顾向安一睁开眼，爆发出一阵尖叫。
    “怎么了？”顾向阳进屋一看，忍俊不禁。
    只见床头堆满了死老鼠，叠成了个小山堆，一只只死不瞑目。
    小乖蹲在死老鼠旁边，桀骜不驯的喵喵叫。
    “哥，你看它，它就是故意的。”顾向安惊吓过后，气得直跳脚。
    顾向阳轻咳一声：“你说它不会捉老鼠，所以它生气了，想证明给你看。”
    “哥，你可是我亲哥，你快帮我教训它。”顾向安扑过去想抓住小黑猫，后者一溜烟儿又跑的不见踪影。
    顾向阳笑着摇头：“这是你俩的官司，我可不管，你俩自己解决。”
    顾向安只得黑着脸，拎着死老鼠尾巴串起来往外走。
    “啊，哪儿来这么多死老鼠。”顾向红也被吓了一跳。
    顾向安郁闷道：“小乖抓的，它可小心眼了，大晚上堆在我床头，差点把我吓死。”
    “小乖这么厉害？”顾向红惊呆了，心想巴掌大的小猫，看着没断奶似得，居然这么会抓老鼠。
    再一想，她有开始发愁：“咱家居然有这么多老鼠，不行，我得去看看米面，可别让老鼠偷吃了。”
    说完赶紧往屋子里跑。
    顾向安拎着老鼠尾巴，丢出去也不是，留着也不是：“哥，你想吃老鼠肉吗？”
    “赶紧丢了，想吃肉我去买。”顾向阳完全不想吃老鼠。
    顾向安有点馋肉，但这么多死老鼠挺吓人，他哆嗦了一下，赶紧丢出去。
    趁着弟妹忙活，顾向阳抓住捣乱的小家伙：“别欺负向安。”
    被敲了敲小脑袋，黑猫依旧是一脸无辜。
    【你瞧瞧，它可真会装，当年在山里头称王称霸，坐在老虎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居然还欺负小孩，你真的要养吗？】
    顾向阳挑眉不语。
    上工路上，姐弟四个还听见邻居在说笑。
    “你们知道早上我发现什么了吗，家门口一堆死老鼠，看着是猫咬死的。”
    “谁家的猫这么厉害，咋不吃了？”
    “谁知道，最后便宜我了，家里多了一顿肉。”
    “死老鼠你也敢吃啊。”
    “反正吃不死人。”
    顾向安这会儿也不生气，凑到大哥身边嘀咕：“哥，咱们以后要是没肉吃，还可以让小乖去抓老鼠，老鼠是四害，抓光了才好。”
    顾向阳推开他脑袋：“出息了你，能不能想点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