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看了一眼自己和对方的身高差,又掂量了一下贺兰霁宽肩窄腰的高大身材,瞬间冷下脸来。
他的胳膊还没有贺兰霁手腕粗,要真动起手来怎么看都是自己吃亏,真以为他傻啊?
“闭嘴。”
秦观不耐烦地打断贺兰霁的话:“总之,你以后不准再靠近琼琚,也不准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听见没?”
贺兰霁反问:“如果做不到呢?”
一旁听了半晌的姚崇金瑟瑟发抖,视线不停地在两人脸上打转:这贺监丞真是高人啊,居然和秦小霸王呛声的有来有回,要不是贺监丞真的嫌命长,那就是单纯的死心眼不怕死了。
秦观懒得多费口舌,冷瞧了贺兰霁一眼,踩上琼琚的马镫,稳稳上马。
“等到那一日,你会知道的。”
少年长着一张适合盛放欲望和野心的美人脸。
眉细而长,眸子微微上挑,鼻子秀气适中,唇珠透着淡淡的红。
单看五官可能犹嫌不足,但糅合在一处,当那双深不见底的乌眸直直朝人看来时,便鲜活了,浓艳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是绝色尤物。
马蹄声起,马背上的少年已经骑马离开,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踩着薄雪的马蹄印。
贺兰霁远远看着秦观的背影,忽然忍不住一笑,果然生得漂亮,性子也这么讨人喜欢。
姚崇金在旁边看得眉毛拧起:不对劲啊,这贺大人怎么看秦小霸王的眼神不像是看仇家,倒像是看梦中情人似的,有种越看越入迷的感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贺大人?”姚崇金试探着唤了一声。
贺兰霁回过头来:“姚牧监有何要事?”
姚崇金讪笑了一声,一句「下官斗胆问一句不相干的,您和这秦国府的小公子,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不远处忽然有几个人跑过来,嘴里大喊着:“出事了出事了!出大事了!”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赶。
“都胡乱嚷嚷什么!”
姚崇金斥道:“也不怕冲撞了大人,一个两个像什么样子,有话好好说。”
只见为首的人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慌忙跪下磕头:“回两位大人的话,走马观那边,那边……”
姚崇金急得冒火,恨不得抬手给他一个巴掌:“那边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有人坠楼死了。”
“啊?!”姚崇金登时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今天来走马观的人身份来头都不小,要真出了什么事,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牧监能担起的责任。
姚崇金小心谨慎着开口:“贺大人?要不您和我一道过去看看?”
苑马寺的人员安全管理,属于牧监的职责范围,贺兰霁这样的监丞不过是收发信件的文官,平时无须参与到实际的管理中来。
不过姚崇金既然这么问了,贺兰霁自然不推辞:“也好。”
终归这鄢京的大小事情他都要知道,发生在苑马寺的,更是要清清楚楚。
姚崇金见贺兰霁答应了,如蒙大赦一般:“好好好,贺大人,这边走。”
到底有个官大的人撑着,哪怕就比自己大一级,也比没有强,这天要是真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顶着。
等到了走马观,里头已经聚了乌泱泱一片人。
姚崇金问了才知道,死的是齐御史家的三子,叫齐泽。
按理说他应该上前查看齐泽的伤势,可是老远看见一圈人围着,血渍都渗了满地了,这心里便有些发憷。都要到年下了,这忽然和死人离那么近,多不吉利啊。
贺兰霁倒临危不乱,虽说是个文官,不仅精通马术,此刻独自上前查看尸体,没有丝毫忌讳,过了一会便回来了。
姚崇金老脸惨白:“贺大人,怎么个情况?”
“摔烂了。”贺兰霁冷不丁冒出三个字,光这三个字就叫姚崇金吓得直哆嗦:“什么烂了?”
贺兰霁眼神平静,就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脑袋烂了,脑浆留了一地,肠子都摔出来了,全身骨裂,应该已经死透了。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腰上的玉佩能辩出身份,是齐泽没错。”
“哎呦,哎呦——”姚崇金连连哎呦了两声,忙道:“贺大人,您快别说了,下官心里实在害怕。”
贺兰霁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要听细节吗?”
姚崇金连打了自己两下嘴巴:“呸,我这嘴,不该多问,难为您费心来一趟了。不过这齐泽好好地,怎么就坠楼了,也不知道跟谁一起来的。”
贺兰霁看着姚崇金,唇角似笑非笑:“姚牧监竟然会不知道,今天和秦观一起去三楼暖阁的人都有谁?”
姚崇金忽然吓了一身冷汗,后知后觉道:“这齐泽是和秦公子、陆公子他们一起来的?乖乖,这发生了什么可就不好说了。虽说齐大人进了大理寺,可到底还未定罪,要是真的扯上什么……”
话未说完,姚崇金自己先消了音。
秦国府、尚书府、还有两个御史中丞的公子,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别说齐泽的死不一定和他们有关系,就是真和他们有关系,能不能定罪又是一说。
他还是别多嘴了,免得祸从口出。
贺兰霁问:“齐府的人通知了吗?”
姚崇金连连点头:“早就差人去传了,应该快到了。”
贺兰霁“嗯”了一声,看着仍在不住擦汗的姚崇金,示意道:“无其他的事,本官就先回府了。姚牧监也不必太担心,这冰天雪滑的,一个不稳从露台上掉下来也是有的,赶明儿还是请人稳固一下栏杆,免得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对呀!谁说这齐泽是被人推的呢?说不准就是他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掉下去的。
姚崇金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对着贺兰霁连连点头:“贺大人说得对,下官后天,哦不明日上午,就请人加固露台上的栏杆,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贺兰霁没再多说什么,面无表情看着哭天喊地赶来的齐府众人,兀自离开了。
齐泽的父亲齐远益,任命御史大夫,银印青绶,位同副丞相,曾是四皇子的鼎力支持者。
齐远益在朝中根基深厚,为了分解他的势力,贺兰霁着实下了一份苦功。
知道齐远益爱听戏,他先是刻意安排宴饮唱戏,吸引齐远益的注意,再将通敌卖国的罪证藏在戏子簪中。
皇帝让齐远益推荐太后寿宴上的戏曲班子时,齐远益果然推荐了贺兰霁安排的人,于是寿宴之上,簪子忽然断落,通敌证据昭然若揭,皇帝趁机彻查齐府,果然又发现了贺兰霁提前安排好的其他罪证。
这出戏,皇帝在明,他在暗。
齐远益不得不死。
齐泽即便今日不坠楼而死,齐府抄家那日,他也会被当做罪奴发卖,下场并不就比今日高强。横竖都是死路而已。
贺兰霁回到府上,从暗格中取出那封密密麻麻记载着人名的信函,以笔锋轻轻划过“齐远益”三字,留下一道醒目的横线。
似乎剥夺一个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轻而易举之事。
一线之间,寥寥数字,一场风波就这样草草地落下了帷幕。
夜幕低垂,月华如练,高悬天际。
秦国府邸之外,凛冽寒风终日不息,而府内屋檐下的卧房之中,小巧的炉子内银炭火红,烈焰熊熊,将外界的寒意隔绝得一丝不透。
斑竹执一封书信,轻扣房门,声音中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公子!二爷的家书送来了!”
“什么?”秦观原本躺在床榻之上,双眼半眯,困倦之意正浓。听见这个消息顿时睡意全消,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喜悦:“快拿给我看看!”
拆了信,秦观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是给徐嬷嬷的,无非问他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有没有给徐嬷嬷添麻烦,有没有结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有没有……反正说了一大堆,简直没一句秦观爱听的。
秦观越往下看,嘴撅得越高,直至瞥见信末的几行字,他的脸上才渐渐绽放出一抹笑意。
信上说,为了庆祝他的分化,秦钦准备早些赶回来陪他过年。
不仅精心筹备了诸多礼物,更是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决定脱离大队人马,独自先行返回鄢京。预计会比原计划提前整整一个月抵达。
按常理,垣军归国之程需耗时三月,而今秦钦这一提前,便只需两月。
恰逢秦观生辰在即,距离尚有一月二十天。秦钦此番若能加速归程,或许还能赶上他的生辰礼。
想到这里,秦观忍不住高兴起来,将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
就连信中那些原本令他皱眉的说教之词,此刻也似乎披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变得不那么刺耳了。
他已经许久未见到秦钦了。
不知二叔是否长高了些,身材是否更加魁梧,或是因边疆的风霜而略显消瘦,肤色是否因日晒雨淋而更加深沉。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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