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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是他。”凌子渊望着,低语道。
    “这个杨耆长可真是,”司琴不解,“既然来都来了,也不上来坐坐。倒是让公子你白挂念他这么多天……”
    凌子渊不动声色地睨了司琴一眼。后者知道是自己话多了,忙低了头,抬手在自己的嘴巴上轻轻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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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猛怀揣着心事一路回了家。这个不大的小院儿是爹娘祖辈给他留下的唯一的财产。
    家里近半个月没人住,一点人气儿也没有。杨猛花了点时间把家里收拾打扫了一番,又烧了些热水,从上到下都换洗了一遍,这才觉着自己清爽多了。
    夏日渐热,蚊虫也多了起来。他找到了去年屯下阴干的驱蚊草,在小院儿的周围、窗前门边都点了些。一时间,驱蚊草特殊的草药香弥漫在整个小院儿里。
    桌上油灯里原本就不算太亮的光似乎黯淡了些,杨猛探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灯油快用尽了,待去了橱柜取了油壶才发现壶中已空。
    杨猛捧着油壶站在屋子中间,看着空荡荡的家和院子里一地的冷月清辉,孤寂之感突然油然而生,琢磨着几日来兄弟们间的调侃,心下感慨:或许,自己是真的该找个一起过日子的人了。
    只这么想了一下,凌子渊拢袖而立,冲着他轻飘飘地笑着的样子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杨猛自恼地摇了摇头,把油壶重重地放了回去。
    第51章 入渊8
    “叩叩叩。”院外响起了叩门声。
    杨猛愣了一下,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莫不是县廨又有何事?
    叩门的人非常礼貌,基本是叩三声,便停几下,等着内里的主人来开门。
    杨猛带着疑惑走进院子,打开了院门,只见司琴抱着琵琶站在门口。
    “是你?”杨猛惊诧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你家公子呢?”
    司琴礼节性地笑了笑,向后退了两步,凌子渊拢着袖子,从门边走了出来。
    “凌、凌公子!”杨猛只觉得这一瞬间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凌子渊看着杨猛灵魂出窍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道:“杨耆长家离听雨楼还真远呢。我这来都来了,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啊?哦!哦!哦!”杨猛反应了一下,赶紧往旁边让了让,“请、请,请进。”
    小院儿不大,却是青石铺路,打扫得干干净净。凌子渊进了主室,杨猛跟在后面又是关门又是摆了坐具,一时手忙脚乱。
    凌子渊倒是一点不拘谨,如主人一般在桌边坐了。司琴将琵琶放在桌上,向杨猛施了一礼道:“杨耆长且与公子慢叙,我在院外等候。”说罢便走了。
    司琴这一走,不大的房间里就剩下了杨猛和凌子渊。爱慕之人如此近在眼前,杨猛站在一边紧张得手都不知该往哪放。
    不知为何,看着杨猛紧张又窘迫的样子,凌子渊就忍不住想笑。他微微歪了头,饶有兴趣地问:“杨耆长之前可是去过听雨楼?”
    “……”杨猛绞着双手,犹豫了一下,“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过之后,凌子渊笑盈盈地看着他,并未接话,房间里的安静让杨猛有些尴尬。
    他抬眼看了一眼凌子渊,见对方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释,于是只得无奈道:“我……这半个月都在县廨,今晚刚回来。想着半个月未见你了,过去看看你的伤好些了没有。”
    “那怎么又不进去呢?”凌子渊问。
    “我在窗下听见琵琶声,想你大概已是无碍……”
    杨猛回答了一半,没有说完。只因凌子渊这次似乎与往次有些不同,一直看着他,这让杨猛有些无所适从,一度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
    他又怕与凌子渊视线相接,但又想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
    好在油灯很合时宜地越来越暗,最后完全熄灭了。
    “……家里没灯油了,我也忘了买。”杨猛憨憨傻傻地说着,又赶紧走到门边,把房门打开来,银色的月光洒了进来,成了房间里唯一的亮。
    黯淡的光线,遮掩住了两人的面容和神情,杨猛终于放松了一些,但他能感觉到,凌子渊还在看着他。
    “是我冒失了。”凌子渊带着笑意说,“没有提前说,便直接来了你家。”
    “没没没,”杨猛几步走到近前,急急地说:“你来找我,我……很高兴。”
    后面几个字,让他多少有些难为情。
    “这倒是有些不像你啊。”凌子渊调笑道,“那晚在绿柳巷的时候,那些浑话你说得倒是挺顺的。”
    “当时实在是情况紧急……”杨猛急着要辩解,但转瞬又觉着确实是自己不对,认罪一样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若是让凌公子心中不适……”
    “我没有心中不适。”凌子渊不再为难他,接过话头道:“要说起那晚,应当是我多谢你才是。原本应该挑个好时间,专程来答谢的。不过之前在听雨楼外看见你的背影……”
    凌子渊突然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只看见杨猛的背影,就很想来见他。
    尴尬地轻咳一声,凌子渊转移了话题:“你也坐啊,不然我总得这么仰着头跟你说话,很累的。”
    “哦!”杨猛如恍然大悟一般,赶紧也在桌边坐下了,只是他专门背光而坐,以此来缓解心中的兴奋和紧张。
    “凌公子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杨猛看着凌子渊,他的侧面被月光勾勒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不在家时,我差司琴打听过。”凌子渊说着,把桌上的琵琶托起抱入怀中,笑道:“你既救了我,又帮我寻回母亲遗物,本该好好报答。只是今夜出门走得急,也没带什么贵重之物。想你往日总是站在我窗下听我弹琵琶,那我今夜便专程为你弹一曲,如何?”
    杨猛愕然,凌子渊上门道谢已经让他受宠若惊,眼下又是专程为他弹奏,一时间,他分不清自己此时是紧张更多一些,还是幸福更多一些。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的伤还没好透……”杨猛担心道。
    “已无大碍了。”凌子渊拨弄了一下琵琶,听了听,抬手握住琴轴调了调音。
    “放心,我这把琵琶的琴轴里可没藏匕首。”凌子渊边调着琴轴边说笑。
    凌子渊虽是笑着说,可杨猛心中却有些难过。
    想到凌子渊在权贵之所献艺,总是身处在复杂的环境中,琵琶里藏着凶器,也实属无奈之举。试问这世上谁不愿过安生的日子,谁又愿意成天在危险之地讨生活。
    还好光线暗淡,黑暗遮掩住了杨猛略微低落的情绪。
    “想听什么?”大概是不同于往日为权贵们献艺的应付,面对杨猛,凌子渊的兴致颇高,“不是自吹,都城之内,还没有我凌子渊弹不了的曲。”
    谁人不知,若要想得听雨楼的凌郎君专程弹奏一曲,那可是要真金白银的。
    而眼下这位风华绝世的人物就坐在眼前,问着要听什么曲。这情景对杨猛来说,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看着凌子渊,只盼这个时间能再拖的长一些,越长越好。
    “我……并不懂音律。”杨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凌公子弹什么,我便听什么。”
    听着杨猛不加修饰的回答,凌子渊又低声笑了,他想了想,道:“听说你家祖上三代从军,那我便赠君一曲君莫行>吧。”
    这首《君莫行》并非什么名曲,不过是个边城小调。相传当年义军入城,不屠城,不骚扰百姓,甚至帮助百姓寻找失散的家人,修整毁坏的房屋。后义军离城,百姓感念,相送之际便有了这首《君莫行》。再后来天下太平,不打仗了,这首小调却流传了下来,多用以表达感谢之情。
    就算杨猛再不懂音律,但对这首边城小调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琵琶声响,如珠玉落盘之声清脆又干净。
    这首小调不如其他琵琶名曲铮铮之意如疾如狂尽显弹奏者的功力。它曲调平缓,如清泉流水潺潺而出,又如微风拂过,轻语诉说感激与不舍之情。
    杨猛听着入了迷,只觉得世上再无比这更好听的曲调了。他看着凌子渊弹奏着琵琶的样子,也觉得世上再无比这更好看的人儿了。
    凌子渊轻轻弹拨着琴弦,不知何故,情绪竟也被自己指下所奏之曲带入了此半生的回忆。
    从幼时如众星捧月到少时家破人亡,从抄家之痛、被追杀之惊惧,到隐姓埋名忍辱负重,从学会察言观色到游走于权贵之间……一路走来,所见皆是虚伪、利用和利益纠葛,无人真心对他,他也无需真心对人。
    曾经的他从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自踏入这肮脏之地,便如一片残叶落入血色的惊涛骇浪。
    这些年来,每一日,每一夜,甚至是每一刻,当年的恐惧、愤恨,当下的算计、如履薄冰,就像越积越高的火焰,把他的心他的魂魄统统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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