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元旦放假这天，沈时按照见面会的时间，提前四十分钟来池岁家小区门口接人。
    池岁接到电话，套了件羽绒服拿着手机就要出门。
    郑女士瞧见了，问道：“外面下雪了还出去吗？”
    池岁跑去阳台看了眼。
    雪下得很小，问题不大。
    正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郑女士拿了条围巾过来了，“系上围巾，别冻着脖子。”
    池岁一看，他老妈拿哪条不好，怎么正好拿沈时送他的那条。
    池岁连忙拒绝了。
    郑女士在后面不满道：“这孩子，冻感冒了怎么办？”
    因为元旦不好打车，所以池岁同意沈时来接他了，池岁上了车，搓了搓手，感觉来到了另一个温暖的世界。
    沈时适时递来一双毛绒小熊手套。
    池岁接过来，目光扫过沈时，这才发现沈时今天和平常相比好像不一样。
    他人本来就很帅气，今天像是特意打扮过的加强版，连头发都很有型。
    池岁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弄得沈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岔开话题道：“怎么不系我送的围巾？”
    池岁道：“忘记了。”
    沈时：“那我一会先带你去买围巾吧。”
    买围巾得浪费多长时间啊，要是迟到了计划可就泡汤了。
    池岁连连摇头拒绝。
    沈时没法，等下车的时候一定要池岁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高。
    眼看着时间要来不及了，池岁趋于时间压力，只能按照沈时的要求来做。
    沈时这才让他下车。
    这家书店一共有两层，集卖书、卖文创，以及卖饮品等多种用途为一体，属于改良的新型书店，里面场地比较大，消费水平稍高，还常年邀请知名作者来办见面会，算是文青喜欢的去处之一，点杯咖啡，看会书，就可以消耗一下午的时间。
    池岁踩着雪花，来到书店里面等沈时。
    下雪了，林顾笙会不会不来了？
    幸好很快池岁就在书店落地窗前看到林顾笙的身影。
    书店里人有些多，加上窗户外面还摆放着见面会的宣传海报，林顾笙没看到他，一路急急匆匆直接上了二楼，好像赶着去见什么人一样。
    今天的见面会就在二楼举办，需要凭票入场，参加见面会的人都已经上去排队入场了。
    沈时没多久也进入书店了，他很快就看到了池岁，大步走向他。
    池岁很高兴道：“我们去二楼吧。”
    沈时点了点头。
    排队的时候，林顾笙已经进去了，入口处只有七八个人在排队，池岁特意让沈时站在他前面。
    沈时对他道：“你怎么突然想来这种类型书籍的见面会了。”
    池岁胡扯道：“我妈说让我多接受一点数学的熏陶。”
    沈时含笑：“那一会别被熏陶到睡着了。”
    池岁敢怒不敢言。
    他还得哄着沈时进去呢。
    等终于到了他们，沈时验过票，准备进去，池岁在后面装作突然肚子疼。
    沈时很担心，“是不是来的时候着凉了，我陪你看医生。”
    池岁连连摆手，“我去一趟卫生间就好啦，你先进去吧。”
    说着着急地就走了。
    沈时无奈，只好先进去等着。
    然而这一等就是快一个小时，都没有见到池岁进来的身影。
    其实半小时以前，沈时给池岁发消息，池岁就不回，他想去找池岁，只是不太方便离席。
    好不容易等到中场自由活动时间，沈时准备起来去找池岁，结果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是林顾笙。
    今天林顾笙专门在自由活动期间把参加见面会的读者一个个看过去，为的就是有可能看到‘123’的真人。
    他不想打扰对方，于是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安慰自己。
    至少他今天和‘123’在一起参加了见面会，而且他看到了‘123’的真人，虽然不能确定哪一位才是，但也算是见过面了。
    而且林顾笙觉得有几位打扮得很成熟的男士说不定就是‘123’，因此多看了好几眼。
    正是找‘123’的过程中，林顾笙看到了沈时也在。
    林顾笙有些惊讶道：“你怎么来这了？”
    平常没见沈时对数学多有兴趣，今天看到他来参加这种粉丝性质的见面会，还真有些意外。
    沈时道：“是池岁约我来的。”
    只是现在人突然不见了。
    林顾笙敏锐察觉到沈时想表达的信息——‘池岁约他’。
    这两人关系显然不一般，林顾笙若有所思。
    不过说起池岁，林顾笙想起老师很伤感地夸赞他的学习天分，可惜他没坚持下来。
    但今天看来，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池岁并没有放弃数学，还会关注数学科普读物。
    这也算是好事。
    林顾笙非常欣慰，他道：“没想到池岁还会来这里参加见面会，那肯定废了不少功夫，据说网上票很难抢，十二月初就售罄了。”
    沈时还在想池岁不理他是不是出事了。
    听到林顾笙这么说，他道：“不是，上周池岁才买的票，说想多了解一下数学。”
    这话说完，两人同时愣了愣。
    林顾笙愣了是因为见面会的票已经售罄，上周不可能买得到，除非是他给出的那一张，时间也对得上。
    池岁就是一直默默帮助他的‘123’？
    林顾笙有些不敢相信。
    而沈时愣了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掉的事。
    当初他想约池岁出来的时候，池岁有对他说过——‘不然去你找林顾笙吧’。
    当时他觉得莫名其妙，可现在，池岁人不在，而林顾笙却在见面会上和他相遇了。
    很难不认为池岁是故意这么做的。
    而且池岁又不喜欢数学，为什么突然反常要约他来数学科普读物的读者见面会？
    这其中必定有林顾笙的缘由。
    其实池岁突然在入口处说自己腹痛要离开的时候，他已经隐隐有预感了，今天的约会不会那么顺利，或许池岁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事到临头退缩了，进入会场联系池岁也联系不到，基本上沈时已经能确定池岁是故意离开的了。
    他还在安慰自己可能池岁只是觉得无聊，所以不想来，幸好他提前预料到池岁不喜欢，还特意做了别的约会计划。
    毕竟这也算是他和池岁第一次约会，他想尽量做到尽善尽美，给池岁一个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池岁竟然故意把他推给林顾笙。
    难道林顾笙喜欢男的，他也喜欢男的，所以在池岁看来就必须在一起了吗？
    两人站在过道都没有说话，各怀心事。
    最终还是沈时先说了失陪，离开了见面会。
    从见面会的二楼走下来，沈时并没有在一楼书店找到池岁的身影，对方已经离开了。
    沈时沉默着一路开车前往池岁家，副驾座上还放着池岁遗留下来的小熊手套。
    *
    池岁回到家就打了个喷嚏。
    他借口下楼后本来想在书店坐一会，等沈时和林顾笙出来，但是想到一会沈时和林顾笙终于发现他们两人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然后沈时发现自己还在，三人对视，那得多尴尬。
    明明前几天还说喜欢他，结果突然就发现林顾笙才是真爱，也太狗血了。
    为了避免这种道德难题，池岁贴心地主动离开，为两人创造可以谈恋爱的环境，也算是和前段时间报复沈时的事一笔勾销了。
    只是今天是元旦，又在下雪，车非常难打，池岁在寒风中吹了快半小时才打到车，等回到家的时候，就觉得嗓子已经有点痛了。
    郑女士没想到池岁这么快就回来了，见他脸冻得通红，心疼道：“叫你戴上围巾你不戴，都要冻感冒了吧。”
    嘴上这么说，却让池父给池岁灌热水袋，自己去厨房给他熬姜汤了。
    池岁坐在沙发上，吸了吸鼻子。
    白猫摇着尾巴走过来，跳到池岁身上卧下来，用肚子给他暖手。
    暖了一会，池岁终于觉得好一点了。
    见老爸把热水袋拿来了，池岁把白猫抱到一边，再用暖水袋暖手。
    池父问道：“今天去哪玩了？冻成这样？”
    池岁蔫蔫的，“去了书店。”
    说话的时候，池岁拿起手机，才发现沈时半个小时以前给他打过电话。
    他手机进入书店后就静音了，随后揣在口袋里，根本没听到电话声音。
    沈时是不是发现他不在，所以给他打电话了？
    难道没看到林顾笙吗？
    池岁有些奇怪。